屏南一直是我所关注的地方。此前来过两次,首次是2005年的春节,当时自北而南走了双溪古镇、岭下乡、棠口乡及长桥镇等地(http://singell.blogcn.com/diary,107089262.shtml);第二次只是路过,在走了白水洋后,重走双溪古镇,然后经黛溪到宁德市。其实,在浙南和闽东一带,屏南的乡土最为丰富并保留完整,原因有仨:一是历史沉淀丰厚;二是相对于浙南,其经济发展相对落后;三是村民保护意识比较超前,新房子一般远离老村而另找新址。在闽东山区,只要你留意观察,透过车窗,在青山绿水之间,你随时都会发现那些静静地沐浴在时光中的古村落,那些土黄色的有着漂亮山墙的一排排民居,会将你带入一个遥远的年代。
台风蔷薇终于在台湾海峡转头北去,早晨的天空虽然时有大片的乌云飘过,但阳光终究从云层中洒下光辉,令人心中一暖!按计划,今天上午探访的是漈头古村。漈头村在屏南县城的东面5公里的地方,即屏宁二级公路旁,从县城驾车几分钟就到了。
据说,漈头村肇基于唐僖宗乾符三年(公元876年),迄今已有一千多年历史。村中保存完好的明清两代古民居有十多座,其格局与杨源古镇同,都有一条不甚宽的小河穿村而过,小河两侧为栉次鳞比的土房。说是小河可能夸张了点,依泰顺方言来说,只能算是“坑仔”,就是小溪涧,甚至可以称得上是“水圳”。泰顺村落的布局与闽东似有些不同,一般是依山而筑,很少有“坑仔”穿村而过的,即使有,也离民居比较远,不像闽东的大村子,开了门便是水。这当中可能有两个原因,一个是泰顺的溪流水流比较大并且湍急,不适合在小溪流两边建造房屋;另外一个原因可能是为了节省土地吧,泰顺海拔虽然不高,但多俊山,平坦的地方多用来耕作,民居只能沿山而建,而闽东山区海拔虽然比较高,但高山平地,溪流细小,水源紧张,围水而居就是必然的选择了。为了保护水源,闽东人在小溪流里养了许多的鲤鱼,并拔高鲤鱼在世俗社会的地位,最后敬若神明。周宁浦源和政和杨源的鲤鱼溪的水尾漂亮都有一个“鲤鱼冢”,是专门用来埋葬自然死亡的鲤鱼,其风俗据说已有几百年的历史。
闽东的村落格局靠近徽州一带,而建筑风格更是如此。记得我在以前的闽东游记里谈到过闽东民居的内部格局,现在重新说一下吧。闽东四合院的大门似乎是外墙的一个部分,没有浙南民居那样独立而讲究派头。闽东民居以四合院为主,它由前后两进房与两侧的厢房围合中心天井构成,左右均齐、中轴对称。较古老的多单层四合院,近代建造的两层四合院居多。有时,四合院民居正房只有一层,但是特别高大,而两侧厢房却是两层。民居绝大多数完全由木构架承重,外围的土墙或砖墙只起围护作用,因此民居木构架常用露明的做法,使木构架与黄土墙形成鲜明的对比,结构的逻辑得到充分显示,同时采用巨大出檐的坡屋顶,从而使建筑造型轻巧、活泼,表现是民居建筑淡雅朴质的美。泰顺有许多民居的外墙也是土夯的,但其主要功能是承重,这一点与闽东民居相差很大。
闽东民居的木结构梁柱军用杉原木,楼板、隔墙也用杉木板,而且都不施油漆,完全暴露木纹,木材的本性得以充分的表现。逢年过节人们把杉木地板墙壁洗刷得干干净净,使清水杉木面显得格外质朴、清爽,创造了亲切温馨的环境又表现出浓厚的乡土气息。这一点,我在福安坦洋、屏南双溪及之后在古田下洋村得到了印证,使用了几百年的厅堂板壁依旧黄亮如初,这是浙南民居是无法相比的。闽东的山墙有两种,一种是与安徽民居山墙同,呈直线台阶式,高高矮矮,错落有致,层层叠叠;另一种山墙中部沿着屋坡呈曲线高高隆起,两边曲线下降,末端又缓缓挑起,显得流畅自如,极似帽子的截面,又像屈身的虾蛄,称虾蛄墙。这两种山墙在泰顺很难见到,因为泰顺民居讲究气息的流畅即通透行,防火性能弱,一旦发生火灾,火烧连营,焉能全卵?
上面就闽东与浙南民居进行一点比较,扯远了。其实看多了,话都说完了,漈头村就是跟杨源古镇的风格差不多(http://singell.blogcn.com/diary,107089273.shtml),需要补充一点的便是漈头村背面小山古道的牌坊群。在漈头村北向附近通往旧县城的古道两旁,竖立着10座清代牌坊,迄今已有两百多年历史。在阳光灿烂的上午,古道两旁矗立着众多的牌坊,显得十分的威武,这个景点似乎要永远地成为漈头村光荣历史的见证。牌坊上有的是对联,但是很奇怪,居然找不着牌坊主人的名字。牌坊是民国之前,特别是明清时期为表彰功勋、科第、德政以及忠孝节义所立的建筑物,大致可分为四类:功德牌坊、贞洁道德牌坊、家族牌坊(为光宗耀祖之用)、标志牌坊。这样说来,漈头村古道的牌坊群基本上属于家族牌坊或功德牌坊一类。泰顺旧时有很多牌坊,以贞洁牌坊居多,且雕琢非常精细,但是大多毁于“文革”破“四旧”期间,据说里光村有一座石牌坊拆卸不掉,最后某红卫兵聪明好使,想出了用炸药爆破的方法才将这物事卸下。
离开漈头村时才十点多,我们往南,下一站是漈下村。


















